趣笔阁 > 纸短婚长 > 第203章 没滋没味
    听着林溪表情和声音都很平静的说着被袭击殴打当时的细节时,薄扬觉得血好像快从眼睛里喷出来了。

    像是被一把钝刀在心上来回磋磨着,剌出血淋淋的疼痛来,这种感觉,当年他自己作为受害人接受警方问询的时候,都未曾体验过。

    倒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就扛不住事儿,不过是因为在意林溪比在意他自己更多罢了。

    宣崇认认真真地记录着,手机放在林溪病床的滑动桌板上全程录音。约莫持续了半个小时,宣崇合上了记事本,结束了录音。

    薄扬深深吸了一口气,长长呼出来,仿佛终于能松一口气了。

    “嫌疑人画像已经拿回去了。我们这边会尽快抓捕,至于你所说到的,买凶伤人这个情况,还需要等嫌疑人抓捕归案之后,进一步审问才能确定。只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宣崇欲言又止,话断在这里。

    但不止是薄扬,林溪也能听得懂他这话里的意思。

    只不过那五个歹徒为了好处,不见得会承认。因为他们只要一力扛下,无非也就是个故意伤人的罪名。他们一力扛下了,可能还能获得更多的好处。

    公道这种东西,从来就不是那么全然的公正的。

    有钱人的公道是公道,而对于无权无势的人,想要的公道,更多时候都是息事宁人委曲求全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林溪点了点头,“我只不过是把我所遭受的所知道的,全部告诉警方。”

    至于能是个什么结果,其实也并不在她能够做什么的范围了。

    宣崇问完了,也就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薄扬送他出去,走到了住院楼门口,宣崇想了想,还是说了句,“林溪所提到的陆梦娇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薄扬应了一声,没打算多说的样子。

    宣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只希望薄扬不要冲动,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,再增加他们警方的工作量了。

    事实上不过短短一天一夜而已,林溪就瘦了一圈,薄扬也是一样,真是肉眼可见的消瘦。

    蒋怡桢在家里做了饭菜和汤打包拿过来,林溪还不能吃,于是她就只能让小洵和薄扬吃下。

    薄扬没什么食欲,马虎吃下一些就没了什么胃口。

    “你肩膀没事儿了吧?”蒋怡桢轻轻问了句。

    林溪在病床上,转头看了过来,“他肩膀怎么了?”

    她压根不知道薄扬出差视察工地的时候被高空坠物砸到的事儿,此刻听到,难免吃惊。

    薄扬皱眉看向母亲,目光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蒋怡桢也自知失言,抿着唇有些为难的样子。

    薄扬轻叹了一口气,柔声道,“没事,出差视察工地的时候被砸了一下,不严重。”

    “高空坠物?”林溪的语气分明有些紧张。

    薄扬知道说什么都没用,在林医生面前,就只有让她亲眼看到了伤势如何,她才能决定究竟是要放心还是要担忧着。

    薄扬脱掉毛衣的一边袖子,露出了还贴着弹力固定胶带的肩膀来,“就这儿。”

    他还是很了解林溪的,毕竟在医生眼里,很多伤都算得上轻伤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林溪看到他肩头的瘀伤,就稍稍松了一口气,问道,“片子拍了么?”

    “拍了,没骨折什么的。”薄扬重新套上毛衣,“别担心了,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蒋怡桢见林溪放心了些,才松了口气,毕竟她现在可不是什么还能够去担心别人的状况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饿着渴着的也不是个办法啊。”蒋怡桢问道,“医生没说什么时候能吃东西吗?”

    林溪无奈地笑了笑,轻轻摇头道,“早呢,得饿上一阵子了,毕竟……还要再上手术呢。”

    蒋怡桢一滞,就心疼了起来。是啊,她还要再上手术处理肱骨骨折的伤势,而且……还要做流产手术。

    比起他们的心疼和难受,林溪还算比较坦然,大抵是因为以前工作中见过更多伤势病情更重的。

    自己这样算不上要命的,也就不好意思矫情,能忍的就咬牙忍着了。

    术后的第二天,林溪的情况不错,引流管取掉了。肠胃功能也已经恢复,可以喝水和吃一些流食。

    她的病号饭是那种稀薄的米浆,没滋没味儿的,饿狠了倒也没那么挑剔。

    姚嘉云拿着大包小包过来的时候,就看到林溪正在喝米浆。

    “哎你这干什么呢……”林溪很是无奈,看着姚嘉云提着那大包小包的吃的。

    原本还不觉得这米浆有多没滋味儿,但一看到姚嘉云带来的吃的,就很委屈了。

    “给你送吃的啊!不是说能进食了么?”姚嘉云眨巴着眼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薄扬无语地看着姚嘉云,然后就指了指米浆,“她现在就能吃这个,你带这些来馋她……”

    姚嘉云愣了愣,伸手挠了挠头,看着林溪脸上委屈的表情,就赶紧哄道,“乖,不委屈哈。等你好了我带你吃好的去,这些……”

    姚嘉云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食物。

    林溪可怜巴巴道,“拿走,别让我瞧见。”

    姚嘉云忙不迭地拿走放到外头去了,然后才进来在病床边坐下来,“我刚去问了医生,说你情况还不错呢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情况还不错,所以挨刀子的日程又排上了。”林溪撇了撇唇,又嘬了大大一口米浆,虽说不好吃,但总归是能吃的,聊胜于无吧。

    她看向姚嘉云,“你说是不是我以前切人太多了,眼下就到了被人切的时候了?”

    “呸!你救死扶伤的难不成还归到造孽的范畴了么?”姚嘉云呸呸了两声。

    林溪笑了,问,“简追没和你一块儿呢?”

    “啧。”姚嘉云睨她一眼,“他又不是我的谁。还得和我形影不离不成?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。”

    林溪闻言笑了笑,只觉得嘉云这是真的蜕变了,以前她可是恨不得甭管有事儿没事儿,就老和简追待一块儿就好,哪怕就那么待着,都是高兴的。

    姚嘉云看着薄扬胡子拉碴的邋遢样子,嫌弃道,“我陪着林溪,你趁这功夫回去拾掇拾掇吧,不知道还以为你要饭呢。”

    要换做平时,薄扬肯定马上就得和姚嘉云怼起来,但眼下哪里有这心情,“要饭就要饭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怕我陪不了林溪不成?你要饭就要饭,也不怕林溪看着你这模样心疼?”姚嘉云轻易就拿捏住了薄扬的弱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