趣笔阁 > 纸短婚长 > 第290章
    这似乎是蓝堰从到这儿开始,第一次展露脆弱。

    从飞机一抵达开始,行色匆匆的来,赶赴医院,探望伤重濒危的儿子,马上听医生说情况,签字同意手术……

    一茬接一茬的就没停过,没停,也就没有能松一口劲儿的时间,也就没有时间脆弱,整个人都像是绷紧的弓弦。

    但眼下是终于能够松一口劲儿了,于是自然而然的,整个人就绷不住了,脆弱也就无可掩饰。

    沃伦毕竟是收钱来办事儿的,还是得关切一些的,就低声劝慰着蓝堰,没忘了给林溪递了个眼神让她先走。沃伦还是记挂着林溪前阵子遭遇了那么多的不幸,刚才又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手术,还是早点去休息得好。

    薄扬当然是求之不得的,礼貌性的劝了蓝堰几句,就向沃伦告辞,先带林溪走了。

    秦天索性就坐在病房门口等了,所以两口子才刚走到走廊呢,秦天就已经看到他们了,马上就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林溪冲他笑了笑,“坐呗,这么紧张做什么?薄扬刚刚故意吓你了?”

    秦天轻轻勾了嘴角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心里其实很感动,这两口子都很温柔,都体谅他的心情,于是都用更委婉温柔的方式,让他明白蓝晴明没有危险。

    秦天也没再坐下,说道,“我点了菜,都是营养清淡的菜色,你赶紧吃点儿,忙这么久,饿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嗓子也真的确是心因性的,此刻虽然依旧没多大的声音,但比起先前只有漏气的虚音而言,此刻还是能发出些许声音的,算是很不错了。

    林溪的确是饿了,就跟薄扬和秦天一块儿吃了饭。

    一边吃饭,她就一边不急不缓地将蓝晴明手术的情况慢慢说给秦天听了。很中肯,期间出现的各种情况也一一说明,听起来还是不难听出凶险的。但毕竟不是直接目睹,还是能够承受的。

    秦天听到这些的时候,看起来表情和情绪似乎是挺平静的了。

    林溪说,“等他退烧了醒了,观察之后出血的情况的的确确已经控制住了,就能从重症室出来,到时候你也可以去见见他的。”

    毕竟重症室的话,真要说起来,每天的探望时间就那么一点点。之前情况严重,连那一点点的探望时间都取消了,现在么,那一点点的探望时间肯定也是留给他父亲的。

    林溪说完这句话时,就看到薄扬朝她看过来,轻轻摇了摇头露出制止的目光。

    林溪虽然不知其中太多细节吧,但和薄扬也有默契,只一个眼神也就明白估计这和蓝堰有点关系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知道他没事就行了,我就不见他了。不见也好。”秦天说。

    薄扬的眉头就又皱起来了,因为秦天又没声儿了,就剩个气音在那儿嗬嗬嗬的。秦天自己也意识到了,于是抿了唇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吃过饭之后,薄扬就带林溪回酒店去休息。还挺不乐意的样子,因为沃伦他们也下榻在同一个酒店,毕竟这是离医院最近的酒店中最高档的了。

    对沃伦,薄扬倒没觉得什么,主要是一想到安东尼也在这酒店落脚,薄扬就老不高兴了,要不是体谅林溪久未见恩师了想要叙叙旧的话,住得近些也方便些的话。

    薄扬估计是会第一时间就换酒店住了。

    林溪趿拉着酒店的棉拖鞋走了出来,身上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睡袍。目光接触到薄扬时,她眼里就有了笑意,无奈又欢喜,“你要真这么不高兴啊不自在的,咱们就换酒店呗,我又没关系的,你别不开心就好。你知道的,我最头疼哄你。”

    薄扬抬眸看她一眼,原本还挂在脸上那老不高兴的表情,渐渐就散去了。也不是真的就一定要做到那份上,只要能有林溪一句软话,薄扬心里就美滋滋的。

    于是就美滋滋地搂着老婆睡了。还是睡得挺小心的,生怕碰着她哪儿了要是伤还没好的地方……

    原本以为会睡得挺小心睡得不踏实的,没想到睡得太好了,连个梦都没做,而且睡下去动都不带动一下的。

    眼见着就是要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样子。如若不是半夜电话忽然打进来的话,薄扬准就一觉睡到第二天大早了。

    林溪的睡眠浅,所以也就醒来了。只不过瞧着还有些迷迷瞪瞪的,眼睛眯着,声音咕哝着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薄扬伸手轻轻拍着她,压低声音温柔道,“没事,你接着睡。”

    然后才轻声对电话那头说道,“嗯,我是。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林溪原本迷迷瞪瞪的就又要睡过去了,但听到薄扬听了那头的话,沉默了几秒,声音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,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
    林溪登时也就醒了,薄扬已经挂了电话准备起床。

    林溪坐起身来,“医院来的电话?”她揉了揉眼睛,“蓝晴明出情况了?”

    薄扬摇了摇头,“他有情况也不归我管啊。”之前是因为没个监护人所以薄扬就随便管管,现在人父亲都已经过来了,自然也就轮不到他薄扬管了。

    林溪并没因为这话而放松下去继续睡,反倒是更清醒了,问道,“秦天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说是忽然高烧了。我过去看看,你先睡吧,没事儿。”薄扬已经扯了外套披上。

    林溪坐在床上想了想,就也从床上下来了,“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,反正也清醒了。”

    薄扬想了想,没拒绝,只拿了她的外套给她裹上了。

    外头天色还很暗,正是夜深。

    医院里依旧亮着雪亮冰冷的灯光,急诊科才刚结束夜间的一轮急诊热潮,患者多为喝大了的酒鬼。

    比起急诊科而言,住院部倒是安静。

    林溪和薄扬到了秦天的病房时,人都已经烧糊涂了。

    退烧药已经注射了,也用上了物理降温,但体温还是居高不下,感觉像是应激性的似的。

    看着秦天这样,林溪和薄扬也没法放心回酒店休息了,于是林溪就睡在沙发上,薄扬睡在陪床上,就这么凑合了一宿。